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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罗·曼努埃尔采访了独立框架中的两位军官卡洛斯·法比昂和弗朗西斯科·达科斯塔·戈麦斯,以及两位政党领导人齐塔·塞亚布拉和弗朗西斯科·萨尔加多·泽尼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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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立框架

卡洛斯·法比昂,里斯本,1991年4月24日 ▸
1991年4月24日星期三下午,保罗·曼努埃尔在卡洛斯·法比昂位于里斯本的办公室会见了他。法比昂是一个格外鲜活的人物:一位极有尊严的人,对提出的每一个问题都坦然相对。这次访谈就像在和自己的父亲交谈,这也不奇怪,因为保罗·曼努埃尔后来才知道,法比昂的儿子和他同岁。不过法比昂始终盯着手表,因为他解释说,他得尽快结束,以免错过他心爱的葡萄牙体育俱乐部(Sporting)当晚的比赛。那天晚上,在欧洲联盟杯半决赛次回合中,葡萄牙体育以0比2负于国际米兰。
法比昂1930年12月9日生于里斯本,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个大块头。1941年他进入吉尔·维森特中学(Liceu Gil Vicente),同学们记得他身材魁梧、善交朋友;此后终其一生,他都通过聚会和漫长的午餐与他们保持联系。他既是军人,也是读书人:少年时如饥似渴地读萨尔加里和埃萨·德克罗斯,一生都保持着对文学和历史的兴趣,谈话中还会引用尼采的《查拉图斯特拉》。
他于1954年获任军官,在几内亚度过了大约十二年,服役从1955年开始,中间1961年至1963年曾在安哥拉,此后又有1965–1967年、1968–1970年和1971–1973年几个任期;他指挥过第797连,连里的士兵自称Camelos da Guiné(“几内亚骆驼”);他对几内亚各民族的了解少有军官能及,1973年作为斯皮诺拉最亲近的军官之一指挥非洲民兵。1974年4月25日,他在布拉加服役。
作为武装部队运动成员,他不属于任何派别。政变后他被任命为救国委员会成员,1974年5月被派往比绍任总督兼总司令,斯皮诺拉指示他筹备一次全民咨询;他却转而推动承认几内亚比绍独立,独立于当年9月实现。10月,他出任陆军参谋长,并自1975年3月革命委员会成立起即为委员;1975年11月25日政变失败后,他被解除指挥权,正如奥特洛被解除大陆作战指挥部(COPCON)的职务一样。1976年后他遭冷落,后来以特别法令晋升为上校,1983年转入预备役,1993年退休。
战友们记得他慷慨、正直、宽容而沉稳,富有使命感和公民责任感,记性好,也很幽默。他的儿子卡洛斯·法比昂生于1959年,后来成为里斯本大学文学院(Faculdade de Letras da Universidade de Lisboa)的考古学教授,并帮助保罗·曼努埃尔获准发表他父亲的访谈。老法比昂于2006年4月2日去世。

弗朗西斯科·达科斯塔·戈麦斯,里斯本,1991年4月29日 ▸
1991年4月29日星期一上午,保罗·曼努埃尔在里斯本美国大道(Avenida dos Estados Unidos)一带科斯塔·戈麦斯的公寓门前与他见面,当时他的司机刚把他从食品杂货店送回来;保罗·曼努埃尔帮他把买的东西提上楼。那感觉就像去探望自己的葡萄牙祖父:科斯塔·戈麦斯把一些东西放好之后,两人坐在厨房餐桌旁,像一家人那样聊天。
他沉静内敛,甚至有些内向,所说的一切都显然出于真诚,是一位深思熟虑而又富有感染力的人。他知道葡萄牙曾处于危险的历史境地,听得出他为自己得以在避免内战中发挥关键作用而感到欣慰。关于里奥马约尔,正如加尔旺·德梅洛条目所述,他更为谨慎,认为无法下最终结论。他还谈到与自己的灵修导师、葡萄牙耶稣会神父若昂·古韦亚·卡布拉尔·多斯桑托斯·阿布兰谢斯(人称卡布拉尔·阿布兰谢斯)的深厚友谊;他任总统期间,这位神父经常与他一同举行私人弥撒。
保罗·曼努埃尔采访过的许多军官,以及全国很多人,都叫他o Rolha,即“软木塞”。这个绰号是1970年代中期右倾周刊Tempo的记者薇拉·拉戈阿起的,她写道,在这个将军之国里,只有一位将军总能浮在水面上。这原本是挖苦一个历经所有政权和所有危机而屹立不倒的人,他的一些批评者至今仍这样理解。但在与保罗·曼努埃尔交谈时使用这个绰号的军官们,赋予了它更多含义:软木塞也能塞住瓶口,而科斯塔·戈麦斯一次又一次地遏止了最激进的举动,却没有与推动这些举动的人决裂。
他自己的解释很简单。他目睹了内战给西班牙带来的灾难,认为那是最可怕的祸患,避免内战是他的根本目标。他喜欢援引马基雅维利的话说,有时要做狮子,有时要做狐狸。1975年11月25日,他二者兼而有之:他通过电话和磋商拖延时间,让叛军锐气渐失;他采纳了温和派的军事方案,交由拉马略·埃亚内斯执行;他宣布里斯本军区进入戒严状态,并警告说第一个上街的人将遭到他的正面反对。他还把奥特洛留在总统府,远离大陆作战指挥部总部,但没有逮捕他;他也为共产党开脱了发动叛乱的责任,从而使该党留在了民主体制之内。
他1914年6月30日生于沙维什,是骑兵军官,毕业于波尔图大学(Universidade do Porto)数学系。担任陆军副国务秘书期间,他参与了1961年因殖民政策而试图罢免萨拉查的失败行动,随即被免职。尽管如此,他仍于1968年晋升将军,1970年起指挥安哥拉军区,1972年出任武装部队总参谋长。1974年3月,他因拒绝参加向卡埃塔诺公开表忠心的活动而被免职,政变后官复原职。1974年9月30日,他接替斯皮诺拉出任共和国总统,任职至1976年7月。退休后他投身和平运动。1981年晋升元帅,2001年7月31日在里斯本去世。
来自政党:一位共产党人和一位社会党人
齐塔·塞亚布拉和弗朗西斯科·萨尔加多·泽尼亚是受访者中仅有的两位既非军人、也非武装部队运动成员的人;他们是通过政党走进这场革命的。在1974–1976年的民主过渡时期,塞亚布拉是葡萄牙共产党(PCP)党员,泽尼亚则属于社会党(PS),因此两人至少在表面上分别代表了那些年代的一位共产党人和一位社会党人。到1991年接受访谈时,塞亚布拉已对共产党失望并退党,但在整个革命期间她都身在党内,她的反思揭示了当时党内的情形。
齐塔·塞亚布拉,里斯本,1991年2月23日 ▸
保罗·曼努埃尔会见齐塔·塞亚布拉时,她刚与葡萄牙共产党决裂。他到达时她正在打电话,访谈结束时她得赶去接孩子。她目标明确,深思熟虑,处事谨慎,热情却又超然,而且很有魅力。她仍然相信平等社会的目标及其人权宗旨,但已受够了自己在党内经历的政治控制和个人自由的缺失。
她1949年5月25日生于科英布拉,1966年独裁统治时期还是少年时便秘密入党;革命期间,她在阿尔瓦罗·库尼亚尔领导下主持党的学生组织共产主义学生联盟(União dos Estudantes Comunistas),后来作为该党议员,先后代表里斯本和阿威罗,直至1987年。1983年党的第十次代表大会上,她当选政治委员会委员,跻身党的最高领导层;在批评党的路线之后,她于1988年被撤销政治委员会和中央委员会职务,1990年被开除出党。
此后几年间,她于1993年主持葡萄牙电影学院,1994–1995年主持其后继机构电影与视听艺术学院;她加入社会民主党,2005年至2009年代表科英布拉任议员,并任该党议会党团副主席;她写了一部关于自己在共产党岁月的回忆录Foi Assim(《就是这样》,2007年);皈依天主教;并成为出版人,先后在Quetzal和Bertrand出版社工作,后来在她自己创办的Alêtheia出版社。2019年,她离开社会民主党,加入Iniciativa Liberal(自由倡议党)。
弗朗西斯科·萨尔加多·泽尼亚,里斯本,1991年4月16日 ▸
弗朗西斯科·萨尔加多·泽尼亚风趣、开朗、非常坦率,总是笑容满面。
他是布拉加的律师,1923年5月2日生于该地;学生时代曾当选科英布拉学术协会(Associação Académica de Coimbra)主席,因拒绝支持“新国家”(Estado Novo)政权而被撤职;他因反对政权而多次入狱,作为律师,以为被控从事反法西斯和反殖民活动的人辩护而闻名。
1973年,他与马里奥·苏亚雷斯共同创建社会党,1974年5月至1975年8月任司法部长,1975年9月至1976年7月任财政部长;1975年1月,他领导社会党人反对共产党力推的工会单一化法。他的许多工作都是在公众视线之外进行的,历史书往往把他放在苏亚雷斯之后的次要位置,这在某种程度上可以理解;但了解那段历史的人都明白,没有泽尼亚,苏亚雷斯的作为会大打折扣。
两人于1980年分道扬镳;1986年,泽尼亚在民主革新党和共产党的支持下竞选总统,获得约21%的选票,在第一轮中名列第三,此后基本退出政坛。1993年11月1日在里斯本去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