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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4月,保罗·曼努埃尔采访了改革派框架中的六位军官,其中包括安东尼奥·德斯皮诺拉、卡洛斯·加尔旺·德梅洛和曼努埃尔·蒙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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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派框架

卡洛斯·加尔旺·德梅洛,卡斯凯什,1991年4月16日 ▸
1991年4月16日星期二,保罗·曼努埃尔从里斯本乘火车前往卡斯凯什,到卡洛斯·加尔旺·德梅洛家中拜访他。加尔旺·德梅洛详细谈到了里奥马约尔。那是他熟悉的地方:1975年Verão Quente(“炎热夏天”)最激烈的时候,他曾在那里发表过一篇激烈反共的演讲,葡萄牙右翼中的一部分人至今仍记得。
这在很大程度上正是保罗·曼努埃尔要找他的原因。那几个星期里,里奥马约尔成了反对共产党运动的一个中心,而他的父亲就在同一个广场上险些被人群打死。他想弄明白,一个他所熟知的平静的集镇,怎么会如此迅速地转向暴力;以及,如果有人要负责的话,究竟是谁该为他父亲的遭遇负责。
加尔旺·德梅洛说得非常明确:在他看来,广场上发生的事是一伙极左革命分子所为,他们企图煽动一场暴力革命。两周后,保罗·曼努埃尔向科斯塔·戈麦斯提出同样的问题,这位前总统则谨慎得多。他说,事情也许正如加尔旺·德梅洛所描述的那样,但也可能是一个旨在抹黑左翼的圈套;他看过的报告两种说法都有,很难下最终结论。
保罗·曼努埃尔并不指望有一天能完全弄清那天里奥马约尔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知道父亲的生命曾经危在旦夕,这在当时是对他唯一重要的事实,至今依然如此。
他于1921年8月4日生于菲盖拉达福什附近的布阿尔科什,1943年毕业于军事航空专业,曾在北约总部、果阿、莫桑比克和安哥拉服役,并在南非和巴西担任武官。1974年他是一名预备役上校,4月25日被上尉们召回,代表空军进入Junta de Salvação Nacional(救国委员会),是其中最保守的成员。在以斯皮诺拉于1974年9月辞职告终的危机中,他被解职并被捕。1975年,他以独立人士身份列入社会民主中心党(CDS)名单,当选制宪议会议员,在议会中以o general sem papas na língua(“说话毫不留情的将军”)著称。后来他与该党决裂,1980年参选总统,得票不到百分之一。2008年3月20日,他在卡斯凯什附近的阿尔卡比德谢去世。

桑谢斯·奥索里奥,里斯本,1991年4月16日 ▸
1991年4月16日星期二,保罗·曼努埃尔在里斯本会见了桑谢斯·奥索里奥。他是一位虔诚的天主教徒,正是他第一个告诉保罗·曼努埃尔:在过渡时期,耶稣会神父若昂·卡布拉尔·阿布兰谢斯曾与科斯塔·戈麦斯总统一同举行私人弥撒;两周后,科斯塔·戈麦斯本人在自己的访谈中证实了这一点。
若泽·爱德华多·费尔南德斯·德桑谢斯·奥索里奥1941年生于里斯本。他先获得军事工程学位,后又在里斯本大学(Universidade de Lisboa)获得法律学位,并在军事学院(Academia Militar)任教;二十七岁时,他在安哥拉指挥一个约四百人的连。1974年他是工兵少校,是策划政变并在蓬蒂尼亚指挥所指挥政变的六名军官之一,其余五人是奥特洛·萨赖瓦·德卡瓦略、维托尔·克雷斯波、菲舍尔·洛佩斯·皮雷斯、雨果·多斯桑托斯和加西亚·多斯桑托斯;他还是武装部队运动第一届协调委员会成员。4月25日之后,他担任救国委员会发言人、新闻总署署长,以及第二届临时政府的社会传播部长,1974年9月28日事件之后失去这一职位。
1974年9月,他出任Partido da Democracia Cristã(基督教民主党)总书记,任职至1979年;他使该党与欧洲基督教民主联盟建立了联系,并不顾党内许多人的反对,签署了武装部队运动与各政党之间的协定。他站在斯皮诺拉一边,卷入了1975年3月11日的未遂政变,随后逃往西班牙,加入斯皮诺拉的Movimento Democrático de Libertação de Portugal(葡萄牙民主解放运动);革命委员会将他开除出军队,他的政党也被禁止参加1975年4月的选举。
同年,他出版了O Equívoco do 25 de Abril(《4月25日的误会》),在葡萄牙、西班牙和巴西发行;他在书中认为,曾经获得民众支持的武装部队运动已沦为共产党少数派的工具,并呼吁军官同僚们认清这一错误。
次年他回到葡萄牙,1977年重新获准回到陆军。1979年他加入社会民主中心党,1979年至1983年担任Assembleia da República(共和国议会)议员,起初代表该党在里斯本选区当选,1982年退党后作为独立议员代表圣塔伦。1982年他获颁自由勋章大十字勋章。2023年,有人问他国家是如何度过此后近五十年的,他回答:Perdemos tempo(“我们浪费了时间”)。
曼努埃尔·蒙热,里斯本,1991年4月23日 ▸
1991年4月23日星期二,保罗·曼努埃尔在曼努埃尔·蒙热位于里斯本的办公室会见了他,觉得他极其令人敬佩:一位举止威严、有军人风范而又刚毅有力的人,同时又亲切、富有同情心、善解人意,对每一个问题都十分坦率、有问必答。他以权威的口吻谈到4月25日发生的事以及随后两年的过渡期,并为其结果感到自豪。
他1938年生于塞尔帕市的维拉诺瓦-德圣本图,曾四次赴殖民战争服役,两次在安哥拉,两次在几内亚,是斯皮诺拉的忠实追随者;由于对政权无法通过谈判结束战争感到失望,他加入了军官运动。他是上尉运动和武装部队运动协调委员会的成员,并以少校身份参加了1974年3月16日在卡尔达斯达赖尼亚发动的失败起义,那是4月25日的预演;他被捕后关押在特拉法里亚监狱,后由革命本身将他释放。
作为武装部队运动中的温和派,他后来担任共和国总统和马里奥·苏亚雷斯的军事顾问,在澳门政府中主管保安事务,升至将军军衔,并担任贝雅的最后一任民政长官,直至2011年。

安东尼奥·德斯皮诺拉,里斯本,1991年4月24日 ▸
1991年4月24日星期三,保罗·曼努埃尔在国防部(Ministério da Defesa Nacional)会见了安东尼奥·德斯皮诺拉。他在等候时,军官们忙碌地来来往往。随后,一辆车突然停下,一切都静止了,看上去有数百名军官立正站好。保罗·曼努埃尔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他一个人没有立正。
接着,一位戴着单片眼镜、气度不凡的先生下了车,朝他走来。那是斯皮诺拉将军。将军问他是不是保罗·曼努埃尔,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便请他乘一部专用电梯上楼到自己的办公室。整个拜访过程中斯皮诺拉都十分客气,一切都非常正式;他的一名助手始终陪在一旁。
斯皮诺拉将军每个问题都听完,再完整作答,带着一个长期习惯于发号施令者的自信。他对1991年民主的葡萄牙相当满意,并确信自己从一开始就是对的,无论是在对待卡埃塔诺方面,还是在与武装部队运动中较激进成员的周旋中;他不止一次对保罗·曼努埃尔说,他的改革方案最终被证明是葡萄牙的正确道路。
保罗·曼努埃尔觉得他的一个回答格外有意思。被问到1974年4月25日权力移交给他时,他和卡埃塔诺谈了些什么,斯皮诺拉说,谈话非常简单。两人见面时,斯皮诺拉对卡埃塔诺说:“看看你把国家弄成了什么样子。”卡埃塔诺回答:“现在不是互相指责的时候。权力落到街头让我害怕。”
斯皮诺拉1910年生于埃斯特雷莫斯,1968年至1973年任葡属几内亚总督兼总司令;1974年1月被任命为武装部队总参谋部副总参谋长,次月出版Portugal e o Futuro(《葡萄牙与未来》),主张殖民战争无法以军事手段取胜,此书很快令他丢掉职位。政变后他被救国委员会推举为总统,1974年9月30日因与较进步的军官意见不合而辞职;1975年3月11日政变未遂后,他流亡巴西。后来他回到葡萄牙,1981年晋升为元帅,1996年8月13日去世。

卡萨诺瓦·费雷拉,里斯本,1991年4月26日 ▸
1991年4月26日星期五,保罗·曼努埃尔在卡萨诺瓦·费雷拉位于里斯本的办公室采访了他。卡萨诺瓦·费雷拉彬彬有礼,听得很仔细,回答生动,而且相当风趣。
路易斯·安东尼奥·德莫拉·卡萨诺瓦·费雷拉生于1931年,1974年时为步兵少校,主要与1974年3月16日卡尔达斯达赖尼亚的失败起义联系在一起,那次起义引出了4月25日的政变。3月15日至16日夜间,他与奥特洛·萨赖瓦·德卡瓦略、曼努埃尔·蒙热和阿曼多·拉莫斯会面,共同决定行动;卡尔达斯的部队纵队向里斯本出发时,他和蒙热前去迎面拦住,说服其掉头返回,因为政权已有戒备,忠于政权的部队正在等候。此后,尽管同僚劝他离开,他仍在军营被围期间与起事者待在一起,随后与其他涉事军官一起被捕,关押在特拉法里亚。
他与斯皮诺拉关系密切,曾在几内亚比绍其麾下服役,并在那里担任了革命前的最后一个指挥职务。他坚定反共,4月25日之后站在武装部队运动的右翼。他在1975年3月11日右翼未遂政变期间被捕,于11月25日前一周获释。后来他指挥阿布兰特斯步兵团,以上校军衔退役。2015年8月20日,他在里斯本去世,享年八十四岁。

雅伊梅·内维斯,里斯本,1991年4月29日 ▸
1991年4月29日星期一,保罗·曼努埃尔在雅伊梅·内维斯位于里斯本的办公室采访了他。内维斯自始至终都很专注,直率而有军人气质,对每个问题都回答得谨慎周到。他是一位令人印象深刻的军人,谈到了1974年4月25日推翻独裁的政变之必要,以及他反对共产党夺取政府的立场。
他1936年生于雷阿尔城的圣迪尼斯堂区,1953年进入Escola do Exército(陆军学校),曾五次在非洲和印度服役。
他在1975年11月25日的作用至关重要。作为阿马多拉突击队团团长,在安东尼奥·拉马略·埃亚内斯的统一协调下,内维斯和他的突击队员逐一收复了被占领的目标:傍晚时分,他们从占领蒙桑图空军设施的伞兵手中解放了这些设施;当晚收复了葡萄牙广播电视公司(RTP)的演播室;11月26日上午,又迫使阿茹达的宪兵部队投降,那是激进左翼的最后据点;为此付出了两名突击队员和一名宪兵士兵的生命。
内维斯迅速且几乎未经流血地结束了武装抵抗,保护了通向1976年4月宪法及随后选举的民主进程,也帮助防止了军队内部的对抗演变为内战。他去世时,社会民主党、社会党和社会民主中心党都同样肯定了他对巩固葡萄牙民主的贡献,洛雷罗·多斯桑托斯将军称他为民族英雄。
1981年他以上校军衔转入预备役;1995年,马里奥·苏亚雷斯总统授予他塔剑勋章大军官勋位,后来他被晋升为少将。2013年1月27日去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