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奥马约尔与维克多·雨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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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年8月26日早晨,里奥马约尔广场上的人群险些打死他的父亲,这让保罗·曼努埃尔自1974年4月起一直关注的革命闯进了他自己的家庭。祖母对葡萄牙的担忧应验了,而他借助维克多·雨果的一句话,才逐渐理解了那个早晨。

里奥马约尔与维克多·雨果

1975年8月26日

1975年夏天,即革命的“炎热之夏”(Verão Quente),里奥马约尔正处在一条分界线上:一边是共产党和农业左翼势力强大的南方,另一边是小农场遍布、堂区教堂林立、对两者都深怀戒心的中部和北部。7月13日,一群当地农民——许多人手持后来被称为moca de Rio Maior的镶钉木棒——袭击了镇上的共产党办事处和人民社会主义阵线总部。这次袭击是随后几个月蔓延到中部和北部的反共袭击中最早的几起之一。到了8月,小镇人人持械,处处警惕,动辄对陌生人下结论。

小若阿金(杰克)·曼努埃尔那年8月来到葡萄牙,为在阿尔卡内德的祖母墓献花;8月26日早晨,里奥马约尔广场上的人群把他当成共产党员,险些将他打死,人群中的三位亲戚把他救了出来。那天早晨的完整经过,以及事后他得到的那根moca,见里奥马约尔,1975一页。

那年夏天,保罗·曼努埃尔十六岁,正在马赛郊外巴罗家族的庄园拉米利埃学习法语。9月1日父母来看他时,他从母亲口中听到了这件事。它留下的问题花了多年才成为一项研究计划:广场上的那些人是谁,他们害怕什么,一场由里斯本的陆军上尉们发动的革命,怎么会让村民们与一个陌生人反目。十五年后,1990至1991年他作为富布赖特学者在里斯本,向发动革命的军官们提出了这些问题的不同版本。这些访谈成为他关于葡萄牙研究的核心,最新出版的是Vozes da Revolução(Tinta-da-China,2024)。在其中一次访谈里,加尔旺·德梅洛将军和他谈到了里奥马约尔、moca以及自己在那几个月中的角色。

保罗·曼努埃尔是借助维克多·雨果才理解那个早晨的;2014年,他和女儿玛丽亚、罗莎一起参观了雨果在孚日广场的故居。在《悲惨世界》接近结尾处,垂死的冉阿让对珂赛特和马吕斯说:

Ce n’est rien de mourir ; c’est affreux de ne pas vivre.

死不算什么;可怕的是没有活过。

维克多·雨果,Les Misérables(1862),第五部,第九卷,第五章

吉洛·圣埃夫尔描绘在科英布拉圣克拉拉教堂公开悼念伊内丝·德卡斯特罗遗骸的画作(1820年代末),藏于维克多·雨果在孚日广场的故居,即今天的巴黎维克多·雨果故居
吉洛·圣埃夫尔描绘在科英布拉圣克拉拉教堂公开悼念伊内丝·德卡斯特罗遗骸的画作(1820年代末),藏于维克多·雨果在孚日广场的故居,即今天的巴黎维克多·雨果故居

冉阿让的话并非轻视死亡,而是把死亡放回它应有的位置,排在更大的失去之后:一段从未充分活过的人生。与里奥马约尔对照来读,它把那场险些终结于广场的事件,变成了此后延续下去的人生,其中包括儿子为理解那里发生的一切所付出的长久努力。Saudade在这个家族中也是这样起作用的。对失去或几乎失去之物的思念,把人们带回阿尔卡内德的墓前、带回村庄、带进档案馆;回忆成为一种更充分地生活的方式,而不是退回过去。